华南虎

 

受委托来做鉴定,没想到自己被迫八卦。但从我拿到的四十张照片来说,无论从技术信息所透露出来的问题,还是基于这些数据的分析,都让我确信这是真的照片和假的老虎。

以下是分析及数据:

 

picture-3.png

  • 依据EXIF所提供的信息,拍摄活动从10月3日下午4:38:28秒开始,至5:03:08秒结束:共拍摄35张(上午拍摄虎爪的不算)。
  • 使用相机为配备18-55mm镜头的佳能EOS 400D,像素为3888×2592。所有JPG使用ISO 400。400d闪灯的GN值为13,ISO400时GN值为13×1.4×1.4=25.48。闪灯照片光圈f4,其涵盖范围约为6-7米。
  • 在焦距上:EOS 400D 的焦距换算倍率为1.6x。镜头等值于35mm系统,28.8–88(广角至中长焦标准变焦镜头)

从第六张到第十张,可按场景分为第一组。这组最大的问题是违反通常拍摄习惯。
先是以35mm拍得该序列中最清晰的一张,然后焦距逐渐拉广至24mm和18mm。这让人感觉是在有目的地将虎拍小。而第一张是最清晰的,前景没有什么遮挡,后面遮挡越来越多。编号第9张的闪灯照片,经过阈值查看,与其近似亮度值的区域在虎的这一位置上几乎没有,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对照片的技术分析确认,此时虎面(光斑)前并无遮挡任何树叶,虎脸上出现的光斑不应该是皮毛质地所能反射出来的,成组的,有规律的光斑。

06所出现的问题。
经过对图片的技术性强化,可以明显的看出老虎的头上和身上贴身覆盖着叶子,这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的,我无法证明老虎真的可以忍受这种隐藏方式。或者它有能力找两片树叶盖到自己头上。

010-011-012可以认为是第二组拍摄:
011 由同一机位将010的18mm变焦为40mm拍摄,注意,这是在010后相隔30秒完成的,三十秒是很长的时间,如果这个时间去查阅照片是很不符合常规的,即使再胆大。011和012存在一个问题是曝光数值完全相同,前后拍摄相差10秒,焦距非常近似(40:39)的两张画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并且 012的EXIF中没有镜头和色彩文件数据描述。与此类似问题的是022和039,都是没有镜头数据和色彩描述文件数据,而且某一个数值与上一张完全一致或部分一致的同时,带来非常明显的视觉差异。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文件的信息是经过某种改动的,如果可以确认这一点,造假就是必然的,否则没有必要对其做掩饰。

013
从012的4:42:40到013的4:48:24,中间相隔近6分钟,而机位与008相比并没有多大变化。假如EXIF是可信的,那么这六分钟时间,拍摄者在做什么?是为了014和020吗? 

014-020
在一分钟内拍摄了7张构图接近,全部聚焦于前景树叶的模糊照片,这些画面中虎几乎不可分辨,因此没有参考意义。但有趣的是,这七张焦距分别是 27,55,55,55,27,27,27。我们认为,从55端准确的拧回到27感觉可能性并不大,而且14,18,19,20四张27毫米的取景非常接近,因此有理由质疑这四张是一次拍摄后次序被重排了。

21和22的问题。
两张照片拍摄相差2秒钟。所有数值相同。但一张包含镜头和色彩空间数据,一张不包含,并且22号过来是竖幅画面。这让我们有理由相信这至少不是原始的文件(或文件次序),因为没有理由相差两秒在所有数据相同的情况下出现这种差异,除非相机公司可以证明出现这种问题的可能性,否则我们仅从其一点就可以断定文件是做过某些变动的。

23.24.25及之后的照片
其实当我们认定这些图片文件做过某些人为的更动的同时,已经否定了这系列照片作为某种证明物的可能性。(仅此一点就足已了)那么从23之后的一系列照片只能不断的证明这种判断。

从始至终,这长达25分钟的时间里,有相机快门声音响了35次,在安静的丛林中,这个拍摄距离绝对是能被听到的距离,并且期间经过一次诡异的闪灯,如果这都没有惊动一个已经濒临灭绝的种族中的幸存者–这个幸存者意味着敏锐的反应以躲过猎人和其他危险,让它在35张照片中都呈现出一张傻呼呼的不变的脸,并且甘愿头顶两片树叶子呈现平面的身躯,而且皮毛光滑的足以反射出光斑。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照片必然是假的,因为如果华南虎真的如图上这位的表现的话,那么早在多少年前就死光了。

因此,我的判断是,这是一张通过翻拍照片装置,以呼唤社会对野生华南虎生存状态关注的行为艺术事件。

 

Q50: 电影、摄影,摄影表达

电影是视听艺术;摄影则更为单纯,是纯用视觉来表达,如何用摄影来表达人的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乃至更深入的表达一种情绪和心理?我所说的表达不是摆一个汉堡就是味觉,而是更为抽象和深层次。

Q by Lesley

 

有时候受限比看似不受限要能呈现更多的东西。我们只能说,觉的主要来源是视觉,但视觉及其再现有它的局限性。所以传达感觉,也是有限制的。一些典型抽象的感觉都是可以经过转变后”模拟”的,譬如味觉就可以依附在对象之上信息的强化来体现,触觉可以依靠质感和人类心理惯性来强化。但这些觉大多是依赖于对象的。即同样鲜艳或同一个色彩值的颜色,出现在服装和食物这两个不同的对象上,便会引起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跟摄影表现对象有紧密关联的。

但还有一种超过了感觉的情感。或者说不强调基本感官功能的一种感觉。即某种心理反应。如落寞,凋零,孤独,热烈等这种抽象情感感觉,是可以通过一定的模式强化出来的。因为摄影的物质本质是色彩和形体和画幅,即我所谈及的摄影变量,这些都是可控制、强调、改变的因素,不同的变量会带来已经人类验证的稳定心理反应,这些反应的叠加会导致情感的强化。比较典型的是典型LOMO摄影所带来的怀旧色彩,如果以变量的角度来分析的话,你们发现典型LOMO可以为任何对象附加上某种特定情绪和感觉。这其实就是对象之外的色调、对比等因素在起作用。在这个基础之上,感觉是可以被一种类似音乐的抽象方式所呈现的。

但这种传递的信息到底不是文字,它传递的是一种抽象,传递的情感并不是有过多修饰和定语的某种情感。譬如,是”寂寞”这样的氛围,而不能传递,”欢乐过后的落寞”。如果要传递更复杂的情感。拍摄的对象(内容)就必须要参与了。整理一下,就是摄影首先可以营造一个抽象的情感氛围,然后可以通过对象修饰和补足这个氛围,让其具体化。

电影是一种娱乐,它需要观看仪式,它由多人创造并对象于多人,它天生是要营造一个产品出来的。而摄影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事物,它可以选择每一个环节,你可以为摄影而摄影,为生活而摄影或者为职业而摄影。你可以选择不营造一个完成品。摄影的单纯是因为它的复杂,至少在认识上的复杂,以及选择它作为何种器官嵌入你生活时的一种复杂。是一种观察的生活态度,抑或是一种被人关注的期望,一种表述给自我的工具,或者是记录生活的机器。这都取决于不同人的不同目的的选择。电影是一种强制的简化,电影从摄影中蜕变而来,是对摄影语言的世俗化,也就是说,电影从摄影的一些变量中起步,加入了更多的变量系统,如特定音乐和特定运动以达到更为具体的叙事和表述。

但我想说的是,变量系统在电影上的逐步完善实际将电影限制为一个故事、叙事的空间而不是感觉的空间,它将观众的要求降低,从而实现信息传递。作为一种比电影更RAW一些的介质,摄影其实追求的表述是一种抽象的、更具阅读差异性的心理复现。我们要追求的不是限定的读者反应,而是差异的,引起不同人不同反应的一个空间拟”我”化的复现品。我时常说,摄影的意义是自发而来的,对此,我们不应抱有任何僭越的企图。

场景调度 Mise en Scene

  1. 场景调度是电影术语,意味将事件放置在某个场景中。
  2. 摄影中的场景调度不单纯意味着摆布和人工营造场景。更多时候,在较忠实记录式的摄影里,选择即意味着场景调度。
    • 对场景中事物特性及其关系(变量)的察觉是摄影者意志的来源。即“觉”的过程。
    • 对场景变量的调度,并将其概括在画幅内的行为是摄影场景调度的执行。即转“觉”为“视”的翻译过程。
    • 对画幅内变量的强调和优化以使其更利于意志呈现是后期的调度。即将不强化的“视”强化的过程。
  3. 因为事件是摄影的基础,与新闻报道不同,广义的事件是恒定存在的。事件由对象、对象关系所启动,在事件中任一元素均具备其影响力。
  4. 因某对象物的影响力可能无助于借助场景调度呈现作者意志(或者对作者表现有负面作用)。所以在摄影中选择的重要性被放大。
    • 选择的要素是摄影变量。
    • 选择的最重要变量是对象及纵深关系。
    • 当然,镜头的框选,以及决定镜头的焦距及其成像特征影响的距离也是摄影场景调度中重要的因素之一。
  5. 摄影中的场景调度可以被转译为构造图像意义上的“构图”,这和传统概念构图是不同的。
  6. 摄影的场景调度是看似受限的,但任何场景调度,包括布景摄影甚至电影的场景调度都是受限的。
    1. 以有限(基本)基材体现意图是可行的。最简单的形体和特征也可以传递感觉和感情,即意志。
    2. 通过对时间、纵深空间等变量的控制将基材的效用提升是场景调度中的重要环节。
  7. 场景并不单纯指明背景。在一个场景中,所谓背景和所谓的主体对象是同等级的。
  8. 场景调度的摄影化理解,是将物体状态(空间、大小、形态、关系,色调、对比、质感等)符号化的转换为感觉语言。

INFO

  • 安吉拉•史翠珊 Angela Strassheim(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最后那段话)摘录如下:
    • “我的工作经历给予了我对细节的敏感,就像你必须关注整个画面一样,你也应该关心那些画面中最不起眼的部分——他们依旧是画面的一部分。如果图片上了法庭,不论是上面的人或者是一把带血的小刀都将成为证据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须要对你们看的每一幅画面负责。”—安吉拉•史翠珊

via(Thinking on Photogra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