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yon来信] 资讯、RUFF、当下与日常

很高兴,〔信来回〕的提议得到了朋友Anyon的认同,因此我可以在此处转发该朋友的来信,Anyon目前在纽约城市学院物理系就读物理学博士,从2001年起,他开始了对摄影的爱好和探索。对于这一计划,我曾经稍微有些担心,担心的是如果怀着公开的目的来写信的时候是否会足够真诚。但后来我发现这明显是多虑了,因为我们交流的核心是讨论,对于讨论来说,本质就可以是公开化的。我必然要隐去的是一些私人的交流部分,而摘选出的都是可供参考和思考的内容。对于这件事情的意义,我认为,如果它能让仅仅一个人进行一些思考的话,那么就有它存在的价值。

To Beijing Busoni,〔by Anyon〕[ 此信是对我发出的上一封信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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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资讯的问题我很同意,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国内在介绍和接受西方的学术思想也好,文化思潮也好的时候,对欧洲(比如法国和德国)的引进远远多于对英国和美国的引进,比如后现代的诸多理论等。当然,表面上看是英美似乎在流行文化上更具有主导力而非纯粹的学术文化。打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纯文化方面,欧洲大陆像是“技术派”,而英美更像“战术派”。你说到中国摄影自信心的缺失,还有“西风东渐”。这里有个现象我一直觉得很有意思,很像中国足球的现状。中国足球的落后这个是实事,为了提高中国足球,我们更多是去学巴西这样的“技术派”,而非欧洲的“战术派”。国内的咨询或多或少的有这方面的偏重。

关于国内是如何知道Becher的三个学生Ruff, Struth和Gursky的,我不是很清楚,从我上海认识的几个摄影朋友来看,他们都是通过顾铮知道的。我自己最早的时候也是看了顾铮的《我将是你的镜子——世界当代摄影家告白》才知道Struth的,之后陆续知道了Ruff 和Gursky。有意思的是我的几个朋友和顾铮私下认识,据他们说顾铮一点都不知道我跟你提过的用大幅的美国摄影家——Joel Sternfeld,但是其实此人在美国非常有名,跟Ruff, Struth和Gursky是同时代的人,我自己觉得他应该算是美国摄影史上跳不过去的一个人。感觉上美国摄影中,Robert Frank,Arbus这一时代的人物太耀眼,太吸引大家的眼球的,所以我们往往忽略了后续的摄影家。

再回到Ruff来。我很同意你所说的Ruff身上的实验精神和开拓品质。对摄影语言的开拓很重要,很多时候我觉得衡量一个大师级人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他对摄影语言有没有开拓性,比如Henri Cartier Bresson,Robert Frank都具备这样的素质。这一点在一个媒介诞生的早期和中期更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对方法的探索很容易只是停留在实验本身上,而没有上升到开拓表达语言的高度。这样就只是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实验”之间跳动。当代艺术这方面的例子很多,很多时候就象是在为某个主意,某种形式,某种方法申请专利,谁先占了这个坑就是谁的。这几年看过了太多国内的走观念路线和有实验精神的摄影作品了,我对这一路其实很失望。至少跟我一种印象,玩这一路并不是特别的难。

相反,美国摄影从William Eggleston之后,大家似乎都接受了一种可能性,就是如何将彩色摄影回归到“当下”和“日常”的可能性。因为个摄影家个人生活经验的不可复制性,最终导致了其作品的不可复制性。所以摄影家的作品更多透露出来的是本人的生活状态和方式。我自己在《摄影者手记》中有过这样一个观点,观念是给聪明人玩而非诗人玩的。不过“观念”现在已经是整个艺术界的潜规则,代表了极大的一部分作品。其实我并不否则Ruff的价值,但是我觉得一个艺术家如果只想停留在做一个“聪明人”上而不去做一个“诗人”的话,那他可能会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但不会是一个好的艺术家。:))

当然,过分的“当下”和“日常”也有副作用,就是滋生了极大一部分影像粗糙的所谓“私摄影”,这个就扯远了。

再回到大幅和小幅的问题,你说的市场的方面我很赞同。美国人很实惠的啊,花了钱总觉得要买个大东西才合算。而日本,摄影家似乎也比较容易养活自己,他们出本摄影集似乎很容易。日本整个给我的感觉就是摄影的“新陈代谢”特别快,所以小相机吃香一些。

……
希望我们的讨论能继续深入下去,确实对大家都很有裨益。

Anyon
……
2006.8.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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