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显影 2005.5.25

1826年,法国人尼埃普斯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飘动的浮云,深呼了一口气。便漫步走到已经准备好的暗盒前,轻轻的移开挡着光线的黑罩……。

许多年后,我仰望巴黎上空的浮动的白云以及金色的光线下清晰而实在的巴黎,作为一个摄影的人,从未有一次和这个诞生摄影的国度靠的如此紧密,此时这刻,心里不禁慨叹起自己与影像的缘分。

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显影巴黎,拨开种种传言的迷雾,用自己的眼睛让巴黎渐渐显现在我的心里和影像之中,通过我的影像,运用一种诞生于这个国度的表现手法,让人看到一个我眼中的巴黎——一座不真实也不虚假,更不神化的平凡城市。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小心翼翼的接近巴黎。对我来说,街边的小市场,社区的小运动场,地铁里纷杂的线路,马路牙子上被撞的坑坑洼洼的小汽车……一切一切,都变成了米吐尔和对苯二酚,幻化成显影和定影药水,和我记忆里所发现的一切柔软的混合、变化、生成心的影像。

巴黎是个容许你自由想像的地方,我无法严格考证,但在我的意识里,现代艺术的每一次巨变都与巴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美丽的阳光不仅给这个地区带来了浓浓的艺术气氛,也给予这里的人们接受美,感悟艺术的天分。

人们当然也包容摄影。在摄影刚刚诞生的日子里,正是巴黎人的接受给予了摄影一线生存的空间,继而茁壮和成长。在黄金般的落日余晖下,这个摄影的诞生国随着摄影黄金时代的消逝而渐渐没落,这个巴黎曾把影像的魔力发挥到极致,或许是它不愿让摄影脱离它的身体,而转而将摄影隐藏起来,融入自己体内每一个建筑,每一个小街转角。然后,在来势汹汹的全球化面前,把影像消费帝国的大帽子丢给了美国人,而自己则在低吟浅唱中默默发散影像的芬香。

漫步街头,一切仿佛都已经熟悉。在我们的摄影教科书里就有许多关于巴黎的影像,布列松、杜瓦诺,还有阿杰特。他们是我们的必修课,他们代表了一段已去的历史,那时,巴黎是世界毫无争议的影像中心。如今,也无须怀念和慨叹,没有人会在乎什么虚名。巴黎就是如此,生活永远每日运转,永不停息。

作为一个异乡来客,我独自行走在巴黎小街上,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我开始强烈的思念北京,因为我的拍摄计划是要以北京和巴黎为基础的,而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来自于中国的影者,即使巴黎有再大的诱惑,我不属于巴黎,也不想属于巴黎。我必须冷静下来,抑制自己到此地的新鲜和兴奋,快速进入社会,亲近巴黎但保持足够观望的距离。

拍摄在一天清晨开始,我从一个街头的市场开始了自己的探索之旅,我所发现的巴黎究竟是什么,我想最好是通过影像来传达。语言终归是不可靠的,图像虽然简单些,但总归要比接下来语言更为接近事物原来的样子。

巴黎有它的经纬坐标。和北京、纽约乃至任何一个地方一样,都是话语和概念组成的。在北京的一个地方或许叫东直门、西直门;在巴黎,或许叫巴士底或协和,总之都标示了一个地方,借由这个名字,我们才可能到达那里,或者证明自己就在此地。

没有人能告诉我巴黎是什么。在久远的过去,人们为一个地方起名叫做北京或巴黎,那时的巴黎已经不再,毕加索的巴黎,罗丹的巴黎又或者拿破仑的巴黎已都不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巴黎,但终归是不同的。

巴黎不是神话都市,不是海市蜃楼,现今仍在欧洲大陆上,那里的人们仍在每日劳作,一边品饮浓浓的咖啡,一边无边无际的闲侃。那里的人们仍然有人痛苦有人欢笑,有他们自己的烦恼。如果不出差错,那买三明治的黑人小二现在仍在忙碌,不时拍打一下案板,痛骂一声吝啬的老板。

我的巴黎,在我睁开眼睛的一刻曝光,在闭上眼睛的一刻显影,我用手中的相机描绘我心中的成像,一张一合,影像叠加起来,混合起来,和我的心灵融为一体,幻化成一丝香氛,涂抹在影像之上,便是我所见所影的巴黎。■

《巴黎显影 2005.5.25》有一个想法

  1. 我知道分享是快乐的

    文字可以是分享的一种

    但是画面感同样重要

    就像是大多数人要在薯条上浇上番茄酱

    虽然我吃薯条不要番茄酱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涂抹大量的番茄酱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