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摄影的关系 2005.4.9

探讨人和摄影的关系必须解决的问题是,摄影可以为“我”做什么,“我”可以通过摄影做什么。需要再次澄清的是,摄影并非相机,摄影是由相机所代表的一种信息传递手段。所以,摄影是一种视觉信息传递的手段。

无论我们用何种介质记录下的所摄景物,都承载了一定的视觉信息。这个信息对于拍摄者是回忆,而对于其他观看者来说,它转递的是摄影者所希望他看到的信息——图片实体。但观看者多数不能完全接受拍摄者的意图,因为他不是拍摄者,观看者也会依据自己的兴趣和理解来选择接受信息。

我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摄影并非技术。对诸如绘画、音乐、舞蹈、摄影等等艺术类别来说,头脑里空空如也,仅靠技术是无法成事的。一幅摄影作品,并非拍出清晰的画面,完美的层次就可以说OK的了,主要的是要看作者想要传达的是什么。

摄影是一种视觉语言,但用这种语言去说什么,要人说了才算。单纯的技术学习好像学单词而不学语法一样,最后说的“话”就是不清晰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摄影领域还有对器材的追求上,器材就象单词的发音或音标,是基础的东西,即使有了最“英式”的发音,不会单词,不会语法,说的还是一堆废话。

所以,摄影要达至发音、词汇和语法三者的协调,也就是器材、技术和思想的协调共进。艺术是技术的一定层次,所有的艺术都来源于对“器材”的调动和运用上,一个人熟悉的运用这些器材来顺畅的表达和发展自己的思想和观点,就成为了艺术家。

绘画的器材是画笔和颜料、音乐的器材是乐器、舞蹈的器材是人的肢体;这样相对看来,摄影对器材的依赖是最多的。所以也就有了“惟器材”的论点,认为昂贵的器材就必然出现好的作品。现在许多人已经走出了这个误区,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走出这个误区,让手中或昂贵或经济的相机发挥出更多的作用。

我们再次回到“我”与摄影的关系之上。

当我拥有了语言能力,摄影可以为我作什么?摄影是一种语言系统,于是摄影即可以协助日常的生活,也可以讨论复杂的问题,一如我们的语言。
摄影可以记录家庭的生活,一家人的欢笑;一次周末外出旅游,市区公园中自己的一次留影;或者遥远的国外假期,一次难得的巴黎之行。总之,所拍的一切可供自己回味和与他人分享。这这些照片中,毫无例外的会出现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像,这些影像和背景融合在一起,作为此人曾在那时那地做某事的证明,这些影像记载了我们让人羡慕的回忆。

作为一个商人,摄影可以拍摄我将要出售的商品,将我的商品通过照片介绍给潜在的购买者,这些照片增进了购买者对商品的了解,现在通过互联网,这个购买者甚至可能是个火星来客,于是商人可以做更大范围、更经济的生意。这个商品可能是“我自己”、房子、宠物甚至火柴盒,在经济市场化的今天,每个人都可能是商人,所以每个人至少都需要有这样一个能力,把自己的商品用摄影的语言方式完美(至少不是损害)的描述出来。

作为一种行之有效的工具,摄影可以用来采集证据、辅助科学实验,用于军事和科技领域,人们通过摄影所传达的信息辅助判断。这些专门的领域包括天文摄影、微观摄影、军事摄影、犯罪鉴证摄影等等。同时作为实用性的可信的工具,我们自己的影像出现在我们的身份证件、简历、毕业纪念照等等地方,证实“我”自己是一个处于社会中的人。

艺术家通过摄影来表达自己对表象世界的观点,也借助作品试图影响和传达自己的信息给观看者。艺术家首先是个技术家,他的艺术来源于对技术的娴熟控制之上,如果没有对技术的运用自如,就不可能成为艺术。譬如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肢体走路和运动,但如果没有对肢体的训练,我们就不可能将自己的精神融入其中,舞出撼动人心的舞蹈,或作出挑战人类极限的体操运动。对于摄影来说,更是如此,如果我们缺乏控制摄影作品的技术,那么就如同每个人都可以的日常走路和跑步,无法达到艺术的标准。

这个话题还可以扩展,譬如每个人都可以绘画而不是画家,每个人都可以写字而不是书法家,出现这一区分的首先是技术,控制画笔和笔的技术;再就是画家和书法家在其控制过程中融入的精神。

再次回到摄影的功用。摄影对每个社会中的人,也就是你和我来说,都意义重大,首先它是一种表达体系,和我们用文字书写、用嘴说话一样。作家用小说或文章来传递自己的观点,我们用语言来告诉别人我们的想法。摄影给了我们另外一种选择。

我们可以用摄影来传递美好或罪恶,也许我们并非觉察,但追求这一过程的根本目的在于:呈现美好以让人追求,揭示罪恶以让人反省。在这一意义上,摄影者必须具有一种正确的观点。

作为都市中的人,我们正在面对日益紧张的生活,自然需要在摄影凝固的瞬间中寻找一丝凝固而安静的东西,摄影作为对现代社会人的安慰,更是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尝试去了解的。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会谈到LOMO现象,LOMO是一种新兴的摄影思维,推崇随意和自由的拍摄。LOMO虽然属于语言系统,但更多的象诗而并非是严谨的语言,可以抽象的借助相机特性来完成,类似一种轻声的呢喃。虽然这种呢喃让我着迷,但我还必须指出的一点就是它的消极性,它的消极在于它语言系统的不完备,对于大多数LOMO族来说,它的诗意更多是器材特性上的,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发音”,LOMO所持有的发音是种含糊不清的,不标准的发音系统,LOMO的器材目的并非还原而是变调。

LOMO器材的特性决定了作品具有某种“艺术”特征。但如果我们将大多数的LOMO作品去掉相机所赋予的特征时,我们发现了这些作品的软弱性。在某些特别明显的例子里,我们看到的是毫无意义的不可取的画面。

LOMO的发展本身是伟大的,是新世纪摄影思想的一次最大变化,是摄影目的开始个人化的象征。也是影像时代的预演,但LOMO也可能是破坏性的,它会让人消极的放弃更有力的影像表达权,影像都成了呢喃的时候,影像就没有了力量,面临肢解和崩塌。

LOMO是本文所述“影像”的前身,它的出现表示了人类对摄影陈旧语法系统的一次挑战,但LOMO终将继续发展,其目的地就是“影像”。LOMO用人不可控制的相机成像特征去表达画面,而“影像”则用人完全可控的手段去传递人希望传达的信息,并且“影像”是建立在非常完善的摄影语言体系之上,可以依据人的要求更清晰有力的传达概念。这也是两者的根本区别。

摄影不仅仅是一个专门学科,它的专门性体现在少数我们称之为“专业”的领域,如严格的商业摄影,新闻摄影,科学摄影等,目的是职业化的社会服务。广义的摄影是现代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它的根本功能在于:证实自己的存在,记录过去,传递信息和表达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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