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 2004.9

长久以来,觉得沙漠总是冷酷之地,这冷酷之地并不冷,而是酷热的漫天黄沙,处身其中,放眼向四处望去,或许有一个字眼正是合适的,那便是“死亡”。

死亡或许贴切,因为当我真的在沙漠腹地的时候,四周没有了一切,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即使是极度耐旱的胡杨也都不见踪影,石头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黄色的沙砾,在脚下无尽的绵延,那时候会有在高楼面对千尺之下的感觉,有一刻你会这么想:假如我偏离这沙漠唯一的公路,会和死亡有多近的距离?。

幸好有这条600公里的沙漠公路,我们才可以在一天的时间内穿越“死亡之海”,公路的路况不好,起始的路段有不小的颠簸,由于路基在沙石之上,路面有很大的起伏,有些时候真像在一艘小船上一样,有些缓慢的起起落落,前方都是一样的景色,笔直的公路在延伸着。

但无论如何也得说,幸好有得这条公路,才使得我们可以安全的穿过这埋藏着古往今来多少生命的无边海洋。汽车行驶在这不平坦的路上,晃动的恍惚中,又想起几天前另一次沙漠深处的探寻。

那次的路显得更为狭窄,仅容得一辆车通行,假使前方来了车,便要提前在每隔数百米建造的停车处等待让车。不晓得有没有什么确切联系,让车的情形有些让我想起了远古壮士争斗前礼让的情形,在如此苍凉悲壮的沙漠之中,即便是雄壮高大的有些面目狰狞的运输车,也自觉的为我们让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会有些钦佩的感觉油然升起。

那次我们探寻的方向与今天不同,那一次是到了道路的终点。这次的穿越沙漠之行却不好计算终点,或者说,没有一个明显的终点,也许会在穿出沙漠的时候在路边竖起一座牌子或石碑,上面先用石头刻好深凹的字样,然后用红色油漆浓浓的抹上“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终点”的字样。但即便如此直白的标明了终点,路却仍是在延伸的。所谓的终点只是假设,象我们生命的一个阶段一样,石碑只是告诉我们,我们离开了一个阶段,还有未知的阶段在等待着。

那次,是真正的终点。

那条仅容一车的路的尽头,蜿蜒过去两百公里的沙漠腹地,一个显得小小的石油气站,有几个人,这个现代的工业建筑处于沙丘的环绕之中,怎么看来都有些诡异。路就是为这怪异的气站而修的,气站就是路的终点。路的目的也许是给这些工人输送给养,运送需要的设备和物资。小小的气站,数个人,负载着南疆最大城市的全部供气。

这多少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又确实如此了。

朦胧之中,我们到了有标记的终点,果然有石头刻好的终点抑或起点的字样,但路仍在延伸,前方是轮台或库尔勒,乌鲁木齐和北京,但更前方的是什么,尚不得而知,只是遥遥的知道,有一个终点,真实的终点在前方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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