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的语法 2004.3.12

作为一种可能存在争议的尝试,本文试图为未经专业训练的用户设立一种获取影像的思考方式,即一套适合初级用户使用的摄影语法系统。这个系统的具体目的是,使用者将可借助语法系统建立自己的思考方式,掌握一种主流的摄影创作方式,获取有一定专业水准的影像作品,继而通过对语法系统的个人理解和升华建立起自己的评价标准和风格。某种意义上,本文仍可以理解为传统的摄影教育文本,与之稍有不同的是舍弃了一些过于沉重的包袱,进行了一些结构上的调整和优化,以功利的态度体现实用主义的诉求。

摄影是技术与艺术的有机结合,虽然艺术上的表现力植根于技术的有效运用,但本文的观点是技术的作用永远不可能替代摄影者本身的思考。我们强调技术的原因在于:摄影者的思考方式是建立在对摄影技术的认识基础之上的,摄影术本身从来就是技术,是为人类目的服务的技术形式,因而只有掌握了技术才可能实现和表达摄影者的具体艺术诉求或要求。

长达150余年来的发展将摄影术完善至近乎完美的境界,所以今天怀着各种目的的摄影者已可以在摄影中获取各异的表现手段和力量。虽然摄影术本身的器材和介质仍在发展,但那技术上的些微进步将不足以对摄影术的运作方式有大的冲击和变化。摄影术的运作方式在诞生那天就已被确定,即通过小孔成像原理对景物进行可保存的记录和再现。直至今天,这种工作方式一直没有被改变,百余年来,人类在光学、化学、电子等相关领域展现出无以伦比的智慧,创造出一代又一代先进的成像设备和记录材料,这些进步使得摄影拥有了更强大的表现力。

最近一次的技术进步对摄影理念的冲击来自于数码相机,数码相机的实用化深刻的影响了传统的影像运作链条,但它对摄影本身不构成冲击,对数码相机的主要批评在于数码影像易于修改的特质,在一些人看来,这是违背摄影“真实”原则的,更是将摄影向绘画靠近的叛离行为。但本文对数码影像持欢迎态度,我们强调的摄影标准是“主体需要”而非简单的“真实”,因为严格来说摄影影像并非“真实”而是对真实的无限接近,在摄影者通过摄影设备对事件或景物进行拍摄的同时,已经将这一现实场景转变为经过焦距裁剪,光圈取舍,受到镜头质量和记录材料特性影响的二维再现。摄影对真实的无限接近特性使得图片可以被观赏者的思维还原为一种“真实”,毫无疑问,数字影像与数字之前的摄影方式一样符合这种“真实”的要求。更为重要的是,数字影像的易用性使得图像可以按照创作者的意愿进行各种有效的改进,艺术的特征之一是满足人类的情感需要,从艺术的角度来看,数码影像显然更具有发展的空间,也使摄影屡被质疑的艺术性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待续)

摄影是什么 2004.3.6

摄影是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现在,或许也只是含糊的感觉到一些,若有所思中,不禁就写了下来,目的是为自己不忠实的记忆留下存底,以备不测。

我对这个问题本来是无从下手的。引起我兴趣的原因是我突然似乎找到了探讨该问题的脉络。一次午后,我的思想徜徉到自由的虚空之中,在那里,我完成了对自己知识储备的梳理过程,从自身的创作和理论发展顺延到哲学自命名来的记载,再追溯到人类的终极问题,在痛苦的思考和煎熬中得出这样一些不似结论的结论。那就是摄影是什么这个问题是无须一个正确答案也不可能有正确答案的,正如人类在数千年来试图解决世界是什么一样,这样的问题是所有问题的终极,也是一切存在于各自语言符号中的事物的终极问题。

对于终极问题的探讨是对人类智慧的考验,哲人在对本原、物质、精神、认识、方法、存在、结构等传承了2500余年的思想探索给我们描绘出了人类思想的无穷尽的可能。将庞大的哲学问题脉络沿用至稚嫩的摄影之上,或许也是一种有意义的尝试。

我已经知道,一些问题是没有正确的答案的,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些真正引发思考的设问。哲人曾经说过,问题就是答案。我认为最重要的是问题带来的思考,以及这种思考所可能诱发的连环反应。反应将体现在各种可能的方面,毫无疑问,一个相对广阔和开放的思考天地是良性的。

我将在以下列出一些结合哲学脉络的摄影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会规范我的摄影思考方向,即使是思考的禁制也好。我始终认为,要突破思想,就必须先设定界限和容器,并将自己禁锢其中,当自己的力量增大到完全充满这个容器时,才有可能突破这个屏障。否则,思考便是真空中游离的润湿空气,在庞大之中显得渺小、脆弱而没有方向。

摄影是什么?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摄影是什么?“是什么”这样的设问方式最具有杀伤力,辞典式的解答显然无法满足需要,因为对任何一种“是什么”的设问如果以理性与探究的高度来重新思考的话,必然成为研究者的噩梦。对任何一种“是什么”,似乎都可以先有一种纯概念形式的解释,但这种解释远远不够。因为我们的解释是纯语言的,机械、物质的普及型的描述,当我们问出“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时,那些科学的解释显得无能为力。“摄取影像”这样的拆字解释似乎可以作为摄影问题延伸的开始。试拓展如下:

1、摄影

2、摄取影像(获得可保存影像)

3、通过光学成像并通过化学或电子方法取得某限定的空间和时间的景物的具有保存周期的二维复制物的行为。

4、运用小孔成像原理,通过光学元件在化学或电子物质上成像并保存某一由光学元件界定并改变的某一时间某一空间环境下的景物变化。

5:??

这种解释是无穷尽的,这种概念型的解释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即只能引发一个又一个常识问题,对文字的解释型发展(暂可理解为唯物的,或朴素唯物的)忽略了事物的另外一个重要方面,那就是精神(或类精神的存在)。对摄影的物质定义是可行的,但同时又是被动的,使得我们陷入概念的泥沼中。再深入下去,我们可能会为自己完善一个异常丰富的知识结构,但有个问题会让你陷入痛苦,因为你知道,摄影与人紧密联系,因为人的思维存在,所以任何事物,绝非仅仅物质性那么简单的。

如:对“门”是什么这样问题的解释似乎异常简单,但当我们完成一轮又一轮的概念探索之后,我们可能了解到组成门的从古至今的任何一种材料的特性,但这些认识始终是科学性、物质性的。我们忽略了“门”可能存在的精神,隐喻,感觉,这使得我们不能说我们理解了门、知道了门是什么,原因很简单,在“是什么”这样的语境之下,所有的被问之物均成为哲学上的“类”,成为类的“门”是一个抽象的,包含一切门的基本要素和共同特性的“门”,对此“门”的认识必须认识到本质,即掌握到构成“门”的所有基本要素的内在联系,而由于人的极限,本质又实在是难以探究的和辨别真伪的。

科学在“是什么”这样的问题面前无能为力。“是什么”在苏格拉底看来,就是探索事物本质的问题,也是认识论的基本形式。一旦我们决定探索摄影的本质,我们就会异常痛苦,我们必须陷入与自己的过去斗争的可怕事件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正是人向自我智慧挑战的最荣耀方式。

摄影是什么,是摄影的终极问题,也是没有答案的,但可以由此延伸出对摄影其他问题的思考,如果我们套用哲学的发展历史图录,会发现许多摄影问题是值得研究和深思下去的,但“是什么”的问题将悬挂在我们的头顶,永远不可采摘。事实上,我们在向这个问题奔跑的同时,获得的是关于摄影的繁多的信息和知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我会重新回到这个问题之上重新出发。一切将是新的,或许,这就是辩证法中的否定之否定。(完)

2004-3-6